“呵，月薪三千也敢来这种地方相亲？你这点钱，够买我这只表带吗？
”嘲讽的声音像一根冰冷的针，刺破咖啡馆原本慵懒惬意的空气。张超，我的相亲对象，
嗤笑一声，手指极其无礼地弹了弹我的咖啡杯沿，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。
他那张抹了过多发胶的脑袋在午后的阳光下油光可鉴，手腕上那块努力想彰显身份的名表，
晃得人眼晕。我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。天了噜，
姨妈给我介绍的这到底是什么极品普信男天花板？周末午后，
这家以格调著称的咖啡馆本该是放松的好地方。柔和的光线，氤氲的咖啡香，
低回的爵士乐…可惜，对面坐着的这个男人，硬生生用他扑面而来的虚荣和势利，
把这里变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无形战场。从他落座开始，查户口式的盘问就没停过。职业？
我说是普通上班族。收入？
我瞥了一眼自己身上毫无logo的舒适棉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
诚实地回答：“大概…三四千吧。”——嗯，没说单位是“万”，
也没说这只是我一天里微不足道的零花钱额度。我讨厌用标签定义人，但显然，张超不是。
于是，他的表演欲彻底被我的“贫穷”点燃了。“不是我说，女人啊，
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自知之明。”他身体后仰，靠在椅背上，用一种俯瞰众生的姿态睥睨着我，
“像这种人均消费过百的地方，对你来说压力很大吧？啧，要不这杯咖啡我请你算了？
毕竟我马上就是年薪百万级别的人了，不在乎这点小钱。”我低头，
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杯里的拉花，试图用这个动作掩盖住嘴角那丝快要抑制不住的冷笑。忍，
我得忍。倒不是怕他，主要是想看看这出戏他还能怎么唱下去。顺便，
给我这无聊的午后添点乐子。“你知道凌云集团吗？”他见我不语，
以为我被他的“豪气”震慑住了，越发来劲，音量都拔高了几分，
仿佛生怕隔壁桌听不见他的“辉煌”，“就那个横跨科技、金融、地产的巨无霸！
巨头中的巨头！”我点点头，语气平淡：“嗯，听说过。”何止听说过。他更兴奋了，
仿佛找到了知音：“我！刚刚通过了他们旗下最核心的科技子公司，
‘领航科技’的最终面试！项目经理！知道年薪多少吗？这个数！”他伸出两根手指，
在我眼前得意地晃了晃，好像那是什么了不得的圣物。“哇哦，真厉害。
”我毫无感情地棒读了一句，心里想的却是：领航科技？不就是上周我刚批了收购案，
顺手整合进集团体系里的那家小公司吗？原来的管理层好像是大换血来着。
我的敷衍显然被他当成了崇拜和羡慕。他彻底打开了话匣子，
开始滔滔不绝地炫耀他的“成功学”：如何在职场步步为营（踩着同事上位），
如何积累人脉（巴结领导），如何投资理财（可能就买了点余额宝），
以及刚买的、需要还三十年贷款的房子和那辆贷了款才买到的入门级BBA车。
每一句炫耀之后，必然跟着对我的一句踩踏：“所以说，选择比努力重要。像你这样，
在小公司浑水摸鱼，一个月拿三四千，什么时候才能在这城市安身立命？哦不对，
可能你压根就没想过留下吧？回老家找个差不多的人嫁了也挺好，呵呵。”“人啊，
还是要有点追求的。你看我，随时都在提升自己。建议你也报个班学点技能，
虽然…以你的基础和经济条件，可能也挺难。”他故作惋惜地摇摇头，
眼神里的轻蔑却浓得化不开。我继续搅着我的咖啡，偶尔抬眼看看他唾沫横飞的樣子。
内心独白已经刷屏了：“**！这哪是相亲，这是来找存在感的慈善演讲吧？
”“他崇拜的那个凌云集团神秘年轻总裁…好像就是本**我？”“啧，
要是他知道他嘴里那个‘能力超群、眼光毒辣、宛如神祇’的偶像，
正坐在他对面被他贬得一文不值，表情一定很精彩。”我的沉默和偶尔的“嗯嗯啊啊”，
在张超眼里完全解读成了自卑、窘迫和无地自容。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，
优越感几乎要冲破咖啡馆的屋顶。他甚至拿出了手机，屏幕按亮又熄灭，反复几次，
故作焦虑地叹气：“唉，这HR的效率也太慢了，终面都过了，Offer怎么还没发过来？
真想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优质企业的录用通知书，给你开开眼。那设计，那质感，
跟你那小公司的劳动合同可不是一个level的。”看着他这副嘴脸，
我心底那点恶趣味终于压过了看戏的耐心。差不多了。再听下去，
我这杯几十块的咖啡都要喝出内伤了。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。我放在桌下的手，
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，用智能手表发送了一条预设好的快捷信息。内容很简单：“阿强，
东西拿来。”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，我端起咖啡，轻轻呷了一口，目光越过杯沿，
落在张超那张因过度兴奋而有些泛油光的脸上。好戏，才刚刚开始。张超还在那儿摆弄手机，
时不时瞥我一眼，似乎在期待我露出更多羡慕嫉妒恨的表情。他完全没注意到，
咖啡馆角落那个一直安静看报纸的魁梧男人，已经合上了报纸，缓缓站起身。危机，
往往降临在最志得意满的时刻。就在我信息发出不到十秒，仿佛心有灵犀一般，
张超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，**是他特意设置的、显得很商务的那种。他浑身一个激灵，
脸上的得意和故作焦虑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，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。看到来电显示，
他眼睛瞪得溜圆，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，还故意清了清嗓子，仿佛要迎接什么神圣的时刻。
“喂？王经理！您好您好！”他按下接听键，
并且——如同我预料的那样——刻意打开了免提，显然是还想在我面前最后秀一把优越感。
咖啡馆不大，他的声音又响，附近几桌客人都隐约看了过来。“是不是录用通知下来了？
我已经准备好了！随时可以签！”张超的声音充满了谄媚和迫不及待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声，语气公事公办：“张先生，通知您一下，
您的录用流程需要集团总部进行最终确认，请您保持手机畅通，稍后可能会有……”“确认？
还需要确认？”张超愣了一下，但立刻反应过来，马上堆起笑容，“明白明白！
大集团流程严谨！应该的！我随时待命！绝对没问题！”挂了电话，他脸上的兴奋丝毫未减，
反而因为这“最终的考验”而显得更加膨胀。他把手机“啪”一声拍在桌上，
仿佛那是什么尚方宝剑，然后转向我，下巴扬得更高了。“看到没？这就是顶级企业的做派！
一丝不苟！严谨！”他挥舞着手臂，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我杯子里，
“每一个环节都透着专业和高端！不像你们那些小公司，老板一拍脑袋就定了，浑水摸鱼，
毫无规矩可言！”他叹了口气，用一种“哀其不幸怒其不争”的眼神看着我：“所以说啊，
平台决定眼界。你待在那种小池塘里，永远不知道真正的商业世界是如何运作的！层次，
这完全是层次问题！”我差点没笑出声来。浑水摸鱼？说的好像很有道理。我微微抬眼，
看到那个看报纸的魁梧男子——我的保镖阿强，已经放下了报纸，
正不紧不慢地朝我们这桌走来。他身材高大，穿着合体的黑色西装，气质冷硬，步伐沉稳，
瞬间就吸引了不少目光，与这温馨的咖啡厅氛围格格不入。张超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，
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逼近的“危机”，还在那喋喋不休地“教育”我如何提升层次，
如何仰望他即将踏入的“高端世界”。“真正的成功人士，
比如我即将见到的凌云总裁那样的人物，那才是……”他话还没说完。
阿强已经走到了我们桌旁，巨大的身影投下，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。
张超终于意识到了不对，炫耀的语句卡在喉咙里。他疑惑地、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转过头，
看到面无表情、气质凛冽的阿强，明显愣了一下，气势瞬间矮了半截，
眼神里透出警惕和茫然：“你…你是？”阿强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。他径直走到我身边，
微微躬身，姿态恭敬却不卑微，双手平稳地递上一份看起来就很高端的文件夹，
声音低沉而清晰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：“先生，您要的上季度并购项目汇总。另外，
陈总（我的特助）刚来电，关于旗下‘领航科技’的人事任命，特别是项目经理岗，
需要您最终签批。”“领航科技”四个字，像一道惊雷，猛地劈在了张超的天灵盖上！
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。是的，字面意义上的凝固。
刚才的得意、炫耀、优越感、甚至那点故作的不悦，全都僵死在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。
他的嘴巴微微张着，眼睛瞪得如同铜铃，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我此刻平静无波的脸，
以及阿强那恭敬的姿态。整个咖啡馆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连背景音乐都好像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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