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胸口明显塌下去一块，可还是抬头望向我，“快跑……”
逃回国第七年，我在婚纱店遇到了沈默言。
他是店长口中为未婚妻定制婚纱豪掷百万的总裁，而我只是这里时薪最低的保洁。
对视瞬间，他红了眼眶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知遥？真的是你，你…还活着？”
我没说话，把他当个陌路人，转身离开。
“你活着为什么不回来找我？”
他仓皇着朝我胳膊抓来却落了空，那截本该温热的手臂，只剩空荡荡的袖管坠在他手心。
他声音带着不可置信。
“你的手呢？那只手去哪了？”
我顿下脚步，语气平静，“断了。”
找他的代价太重，这条右臂就是代价。
我已经付过一次了，再也赌不起了，更不想把如今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日子，也搭进去。
沈默言目光复杂。
“当年所有人都说你死了，但我不信，这些年为了找你，我几乎跑遍了大半个zh g。”
“你还活着就好，跟我走，我立刻联系医疗团队给你配备义肢。”
他眼眶发红，颤抖地伸出手想握住我仅剩的左手，但掌心凸起的旧疤让他指节猛地僵住。
那是当年他为了苏槿，亲手将我的手摁进烧红的火盆，留下的烙印。
我目光落到他无名指上的钻戒，碎钻的光刺得人眼疼。
不着痕迹与他拉开距离。
“谢谢，沈总关心。”
“我的事不劳烦您费心了，您是快要结婚的人，与我这保洁在这公共场合有牵扯，爆出去对你名声不好。”
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回应一个陌生人的问候。
“知遥，你是不是还在恨我……”
沈默言复杂地望着我。
有爱才有恨，一个不相干的人并不值得我劳心费神。
这时，店长拿着婚纱设计稿走了过来。
“沈总，您来了，这边请。”
僵持的气氛瞬间被打破，我捡起地上抹布准备离开，沈默言却忽地叫住我。
店长诧异地望了我一眼，示意我跟上。
包厢里的暖气很足，却烘不暖我冰凉的指尖。
店长将设计稿推到沈默言面前，语气里满是艳羡。
“沈总，可得好好恭喜您，听说苏小姐又登上时尚周刊了，业内现在都称她是天才设计师呢！”
第2章
店长又笑着指向包厢角落那件罩着防尘罩的婚纱。
“您和苏小姐的这婚纱也刚做好，今天特意请您来核对细节。”
“我记得，当年苏小姐就是凭着这婚纱的草稿图，让首席设计师林老，破例收她为徒，这可是国内独一份的殊荣啊！”
我心头颤了颤。
这婚纱是我曾耗时三年设计的。
我给它取名叫永恒，理念是永恒的爱。
可现在，它成了沈默言和苏槿的爱情见证者。
沈默言的目光不知何时又落了过来，带着一丝慌乱。
我垂下眼，落到自己空荡荡的袖管，和磨破洞的布鞋，身上还有股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什么林老，天才设计师，婚纱，早就不属于我了。
我找了个借口，离开包厢。
沈默言不顾店长诧异的眼神，追了出来。
“知遥……”
他眼中闪着我看不懂的神色。
“永恒，属于我们的永恒做出来了，你要不要试试？我记得你曾经……说过想第一个穿上它。”
我后退半步，刻意让空荡荡的袖管晃到他眼前。
“沈总，您和未婚妻的婚纱，让我一个保洁试，别人会怎么看我呢？”
沈默言脸色瞬间白了，张了张口想解释，可落到我空荡的袖管时，瞬间哑然。
“知遥，我知道你肯定还在因当年那件事怨我，但你现在这样，绝不是我的本意。”
他递给我一张名片，眼里愧疚更甚。
“有需要联系就上面电话，我助理可以重新给你安排一份高薪工作。”
我讽刺地扫了一眼，沈氏集团——沈默言？
七年而已，当年的路氏，竟成了他的了。
我没接这张名片，只盯着他眼睛，一字一句道。
“沈总还是留着这份好意，给你的未婚妻吧，我一个扫地的，配不上您沈氏集团的施舍。”
名片轻飘飘地落在地上，沈默言的脸色更白了，眼底的愧疚又多了几分难堪。
下了班走出店门，我下意识蜷了蜷指尖。
低头才瞧见，指腹的冻疮旧疤又裂开了，哈了口热气，只片刻，去花店买了束白菊。
公交摇摇晃晃往城郊去，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了荒林。
七年前也是这样的冬天，只是那时身边还挽着人的胳膊，如今只剩一束冷菊在怀里。
第3章
我将白菊轻轻放在碑前。
“爸，妈，对不起我来晚了。”
抚过墓碑冰冷的照片，我呢喃开口。
“如果当初没有遇到沈默言，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？”
风卷着我的声音，归于寂静。
八岁那年，也是这样一个冬天，父母带着我去孤儿院参加慈善活动。
我贪玩跑迷了路，差点被绑架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瘦小的身影狠狠撞向绑匪后腰。
是十二岁的沈默言。
我上午见过他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独坐在角落，不跟任何人说话。
绑匪恼羞成怒，一脚踹在他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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