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言川。”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,眼神冷得像冬夜的霜,“你有没有想过,我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你?”
顾言川愣住了。
他以为她会哭,会闹,或者至少会露出一点软弱的痕迹。但没有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用一种近乎解剖般的冷静目光看着他,就像在看一个需要分析的实验对象。
“因为——”叶知澜向前走了一小步,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清晰,“你从没把我当人看。”
顾言川瞳孔骤缩。
“在你眼里,我是你书房里的一件摆设,是你心情好时可以逗弄的宠物,是你需要时召之即来、挥之即去的工具。”她继续说着,语气平稳得可怕,“你对我好,是因为我安静、听话、不给你惹麻烦。你习惯了我的顺从,习惯了这种掌控感。”
“所以当我真的离开时,你接受不了的不是失去我这个人,而是失去了对我的控制权。”
顾言川的呼吸变得粗重,他想反驳,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“你所谓的‘爱’,不过是占有欲的美化包装。”叶知澜的目光穿透他所有伪装的愤怒,直抵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慌,“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尊重,什么是平等。在你看来,我应该永远待在那个别墅里,穿着你买的衣服,弹着你指定的曲子,等着你偶尔的垂怜。”
“顾言川,那不是爱。”她一字一顿,“那是牢笼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精准地刺进了顾言川的心脏。他踉跄后退,后背撞在冰冷的车门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不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”他喃喃道,眼神开始涣散,“我对你……我明明……”
“你明明什么?”叶知澜打断他,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锋利,“明明记得给我买昂贵的钢琴?明明记得我生日?还是明明记得,我从来不喜欢吃芒果,却因为许梦喜欢,你让我吃了整整五年的芒果甜点?”
顾言川猛地抬头,脸上血色尽褪。
“你怎么会知道……”
“我知道的事情,比你想象的多得多。”叶知澜退后一步,拉开了安全距离,“我甚至知道,你书房那个保险箱里,从来就没有放着许梦的东西。那里面空了五年,因为你根本不敢打开它——你怕看见自己有多自私,多残忍。”
顾言川彻底僵住了。
他死死盯着叶知澜,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的脸。那张曾经温顺柔美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清醒和决绝。
“顾总,夜深了。”叶知澜看了一眼腕表,“我要回去了。明天还有实验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别走!”顾言川突然冲上前,再次抓住她的手臂,这次比刚才更用力,带着一种绝望的力道,“叶知澜,你不能这样对我!我们之间……我们之间明明有过……”
“有过什么?”叶知澜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,“五年包养契约?还是你偶尔施舍的温柔?顾言川,那不是爱情,那是一场交易。现在,交易结束了。”
“我不信!”顾言川几乎是吼出来的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,“你明明爱过我!我看得出来!你看着我的眼神……”
“那是错觉。”叶知澜终于转过身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你看到的,只是一个试图在笼子里活下去的人,对饲养者最后的一点依赖。而现在,笼子已经坏了,鸟也飞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