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风雨如晦，桃花岛的竹林被狂风卷得呼啸作响。
书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两盏红烛摇曳，檀香袅袅，将这方寸天地烘托得暖意融融，仿佛与世隔绝。
郭靖刚走。
就在半盏茶前，这位心怀天下的大侠只是匆匆交代了几句“勤勉向学”，便顶着风雨去了后山石室。
为了冲击先天功的更高境界，为了那虚无缥缈的“锁龙”大阵，他再次将妻子独自留在了这漫漫长夜里。
案几上的红烛爆了个灯花，杨过手中的书册已翻过三页，但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
他的视线看似聚焦在“悔教夫婿觅封侯”那一行，实则余光似有若无，贪婪而隐蔽地流连在一旁研墨的黄蓉指尖。
心相猎手的视野中，黄蓉周身那层代表愧疚的蓝色正在变淡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灰蒙蒙的雾气——灰色，那是极致的空虚与孤独。
她穿着一身淡鹅黄的软缎便服，发髻松挽，少了几分白日里帮主的威严，多了几分妇人的慵懒与柔媚。
烛光给她侧脸镀上一层金边，却照不亮她眉宇间那抹怎么也化不开的轻愁。
“过儿，”黄蓉轻启朱唇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这首《闺怨》，你读了许久，可是有哪里不解？”
杨过放下书卷，脸上适时露出一丝少年的迷茫，眼底却藏着超越年龄的成熟。
他发动了千面拟态。
这一刻，他不再是那个桀骜不驯的杨康之子，而是一个渴望母爱、对男女之情懵懂又好奇的纯良少年。
“伯母，”杨过指着书页上的一行字，低声道：“这句忽见陌头杨柳色，悔教夫婿觅封侯，过儿不懂。”
黄蓉研墨的手猛地一顿。
墨汁溅出一滴，落在洁白的宣纸上，像极了一滴晕开的黑泪。
杨过敏锐地捕捉到，黄蓉身上的灰色气场中，瞬间炸开了一团刺眼的粉色颤栗。那是被戳中心事后的羞耻与某种隐秘的共鸣。
“为何不懂？”黄蓉强自镇定，但睫毛却在微微颤抖。
“过儿书读得少，不懂这些大道理。”
杨过眉头紧锁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，像是自言自语，“书上说，若是为了天下人，便顾不得身边人，这就是大英雄。可过儿就在想……那被‘顾不得’的那个人，是不是就活该在雨夜里，看着灯花一点点燃尽呢？”
“啪。”墨锭跌落，溅起的黑汁污了黄蓉那双素手。
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手，呼吸在那一瞬间不由得一顿。
心相猎手视野中，她周身的灰色气场仿佛被重锤击碎，露出了内里鲜血淋漓的痛楚。
这并非轻薄，这是比轻薄更致命的——懂她。
可偏偏出自一个十四五岁、身世凄苦的侄儿之口，听起来就像是孩子心疼长辈的无心之言。
这才是最致命的。
“过儿，休要胡言！”黄蓉厉声呵斥，可语调里的虚弱却出卖了她，“你郭伯伯是为了家国大义，是为了襄阳百姓，怎可与那贪图功名的俗人相提并论？”
“是，过儿知错了。”杨过立刻低头认错，声音低落，“过儿只是……只是看到伯母刚才看着窗外发呆的样子，像极了我娘临死前等我爹回来的眼神。过儿心疼。”
绝杀。
这一句“心疼”，直接撕开了黄蓉所有的伪装。
她十八年来苦苦维持的“贤妻良母”、“丐帮女侠”的坚硬外壳，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，被这个少年轻易击碎。
黄蓉看着眼前低垂着脑袋的少年，眼眶不知何时已有些湿润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平复胸中翻涌的气血，却嗅到了空气中那股混杂着皂角清香的少年气息。
并不难闻，反而让她那颗干涸已久的心，莫名地跳快了几分。
“轰隆——！”
窗外的风啸声愈发凄厉，将竹叶拍打窗棂的声音扭曲成某种呜咽。
黄蓉研墨的手越来越慢，眼神开始游离。
就在此时……“轰隆！”一道惨白的电光撕裂夜空，紧接着惊雷炸响。
黄蓉那原本端庄的身子剧烈一颤，手中的狼毫笔失控地在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墨痕，整个人近乎本能地向后蜷缩，那是她在极度缺乏安全感时才会露出的软弱情态。
她自幼聪慧过人，唯独怕狗与怕雷。往日里，只要打雷，靖哥哥总会捂住她的耳朵。
可今夜，靖哥哥在闭关。
就在她惊魂未定之时，一道人影突然动了。
杨过几乎是在雷声响起的瞬间就站了起来，但他没有扑过来（那是下流），也没有大喊大叫（那是幼稚）。
杨过没有丝毫迟疑，身形暴起。
他没有冲向黄蓉（那会惊扰她），而是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，瞬间横移至窗前。
“砰”的一声，他反手扣死窗棂，将风雨与雷鸣隔绝在外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背脊微躬，双腿微沉——那是郭靖当年在大漠练就的“降龙桩”起手式，也是黄蓉记忆深处最坚实的盾牌。
“蓉……伯母别怕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刻意模仿出的那一丝憨厚与坚定，在这一刻与黄蓉记忆中的那个少年完美重合，“过儿守着门，风雨进不来。”
黄蓉怔怔地看着那个背影。
烛光将杨过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投射在墙壁上。
那一瞬间，恍惚间，她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郭靖。
那个在大漠黄沙中，笨拙地挡在她身前，说着“蓉儿别怕，我保护你”的傻小子。
时空在这一刻错乱。
书房内的空气变得沉闷而燥热。黄蓉感觉喉咙发干，一种久违的安全感混合着某种禁忌的躁动，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她死死抓着桌角，指节泛白。
眼前的这个少年，不是郭靖，是杨过。是那个杨康的儿子。
可是……为什么他的背影，这么像？
甚至比现在的靖哥哥，更像当年的那个“靖哥哥”。
杨过背对着黄蓉，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那道灼热视线，他的嘴角并没有笑，反而抿得更紧。
他能听到身后那急促得有些病态的呼吸声，每一声都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。
他没有回头，因为他知道，此时此刻，任何多余的表情都是破绽。
唯有这道沉默的背影，才是刺穿她防线的最后一柄利刃。
心相猎手反馈回来的信息显示，黄蓉身后的气场，已经从灰色彻底变成了浓郁得化不开的粉色与蓝色交织的迷乱色彩。
无渊上仙小说《神雕：郭大侠闭关，我误闯桃花岛》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试读结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