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婆的白月光回来了。她提前报备，我主动提议接机。白月光客气地说“太麻烦了吧”，
最后我们仨一起吃了顿饭。结束时他抢着买单时，我老婆偷偷把账结了。后来有朋友问我。
你老婆白月光回来了，你不在意吗?说实话，我真不在意。1姜遥把最后一口蜜瓜塞进嘴里，
含糊不清地宣布：“周屿，我跟你说个事儿，陆哲要回国了。
”我正专心致志地给猫主子“元宝”顺毛，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：“哦，哪个陆哲？
”“我白月光啊，”她理直气壮，顺手把擦过嘴的纸巾精准地投进两米外的垃圾桶，
“就跟你提过那个，大学时候的风云人物。”“哦，那个啊。”我点点头，手上力道不减，
元宝舒服得直打呼噜，“啥时候的飞机？我去订个好点的餐厅，给他接风洗尘。
”姜遥从沙发上弹起来，凑到我跟前，像只好奇的猫头鹰一样歪着脑袋打量我：“周屿，
你这反应不对啊。正常老公听到老婆的白月光回来了，不应该警铃大作，如临大敌吗？
你怎么还上赶着请客吃饭？”我终于舍得把视线从元宝身上移开，落在她脸上，
然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：“因为我这个老公不正常，并且对自己有信心。再说了，
我也挺好奇，能让你念叨这么多年的‘白月光’，到底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。
”其实姜遥没怎么念叨，提起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。但每次提起，
都带着一种“想当年”的促狭笑意。她说陆哲是她们系的传奇，学生会主席，辩论队主将，
年年国奖，长得还人模狗样。唯一的缺点，就是有点……一根筋。他追姜遥那会儿，
全校皆知。送的不是玫瑰，是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；约的不是电影，
是图书馆讲座；表白的台词不是“我喜欢你”，是“姜遥同学，经过我严谨的分析，
我们俩的基因结合，能将后代的优势最大化。”结果当然是被姜遥当成傻子一样拒绝了。
后来他出国深造，这事儿就成了姜遥大学时代最好笑的一段回忆。“行吧，
”姜遥被我捏得没脾气，拍开我的手，“那机场你也一起去？”“当然，”我站起身，
伸了个懒腰，“家属嘛，总得有点家属的样子。顺便让他看看，他的白月光，
现在已经是我的红玫瑰了。”姜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捶了我一拳：“就你贫。”我知道，
圈子里的人要是知道这事儿，估计得炸开锅。毕竟，我和姜遥的结合，在很多人眼里，
就是个意外。她是业内知名的建筑设计师，前途无量。而我，明面上是个自由职业者，
说白了就是个家庭煮夫，每天的工作就是伺候她和猫。不少人背地里说我吃软饭，
说姜遥被猪油蒙了心。现在，那头传说中的“金猪”回来了，估计所有人都搬好了小板凳，
等着看我这个“猪油蒙”什么时候被刮掉。可惜，他们不知道，我不仅不担心，
甚至还有点期待。因为，有些陈年旧事，实在太有趣了。2机场，国际到达口。
我和姜遥并肩站着，她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，素面朝天，
清爽得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。我拎着她的包，一副标准跟班的模样。“诶，
你说他会不会变样了？比如变成一个油腻的中年大叔？”姜遥踮着脚尖往里瞧。“不好说，
万一国外伙食太好，基因优势也扛不住。”我随口搭腔。话音刚落，
一个穿着高定西装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、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推着行李车走了出来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姜遥，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精英式的、恰到好处的笑容。“姜遥。
”他开口，声音温润。得，没变油腻，反而进化成精英PLUS版了。姜遥冲他挥挥手，
我俩一起迎了上去。“陆哲，好久不见。”姜遥笑得大方。
陆哲的目光在姜遥身上停留了三秒，赞叹道：“你一点没变。”然后，
他的视线才不着痕迹地飘到我身上，带着一丝审视和礼貌的疏离，“这位是？”“我老公，
周屿。”姜遥介绍得干脆利落，还顺手挽住了我的胳膊，动作自然又亲昵。
我能感觉到陆哲的笑容僵硬了零点一秒。“你好，周先生。”他朝我伸出手，
“经常听姜遥提起你。”我握住他的手，触感温热，力道十足，
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表盘在灯光下闪着低调而昂贵的光。“你好，陆先生。
我也经常听姜遥提起你，”我笑得一脸憨厚，“她说你是她大学时候的……嗯，学习榜样。
”我故意把“白月光”换成了“学习榜样”。姜遥在我腰上偷偷掐了一下，
脸上却维持着得体的微笑。陆哲的表情有点微妙，像是吞了只苍蝇，
但良好的教养让他维持着风度：“周先生真会开玩笑。我们先去吃饭吧，我订了餐厅。
”“别，”我抢先一步，“哪能让你破费。我老婆已经订好了，就当是为你接风。
”我把“我老婆”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。陆哲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
最终还是点了头：“也好，那真是太麻烦你们了。”他嘴上说着麻烦，但看向我的眼神，
已经带上了几分了然的轻视。他大概觉得，我就是那种靠老婆过活，
连请客吃饭都要老婆出钱的小白脸。嗯，他猜对了一半。饭是我老婆订的，但钱，
确实是我准备付的。3餐厅是姜遥选的，一家环境清幽的私房菜馆。落座后，
陆哲自然而然地占据了主导地位。他聊着自己在华尔街的见闻，聊着那些动辄上亿的项目，
聊着纽约第五大道的繁华。每一个字眼，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钻石，
精准地投射出他如今的成功与不凡。姜遥安安静静地听着，时不时点点头，像个合格的听众。
而我，则负责给她剥虾、剔鱼刺，把剥好的虾肉和剔干净的鱼肉放进她面前的小碟里。
陆哲的余光扫过我的动作，眼神里的轻蔑又浓了几分。“周先生现在在哪里高就？
”他终于把话题转向了我，语气里带着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随口垂询。“我啊，无业游民。
”我头也不抬，继续跟一只螃蟹腿较劲，“主要工作是照顾姜遥的饮食起居。
”“原来是这样。”陆哲的笑容更深了，“其实，家庭和事业的平衡对男人来说很重要。
过度依赖一方，长久来看，关系会失衡。我最近正好有个项目在国内落地，
需要一个行政主管，周先生要是有兴趣，可以来试试。虽然职位不高，但至少是个开始。
”这话说的，真是“体贴”又“善意”。明着是给我提供工作机会，暗地里却是在贬低我，
暗示我配不上姜遥。顺便，再彰显一下他如今的地位——他随手给出的一个职位，
就是我这种人需要仰望的“开始”。姜遥的筷子顿了一下，刚想开口，
我却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。我抬起头，冲陆哲露出一个感激涕零的表情：“真的吗？
那太谢谢陆先生了！不过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，就喜欢在家待着。而且，
姜遥她……离不开我。”最后那句话，我说得格外情真意切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和炫耀。
陆哲的脸彻底沉了下来。他大概是没想到，我能如此坦然，
甚至以此为荣地承认自己“吃软饭”。他那套关于“男人事业心”的精英理论，在我这里，
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毫无用处。一顿饭，就在这种暗流涌动的诡异气氛中吃完了。
到结账的时候，陆哲果然抢着去买单，姿态做得十足。“这顿我来，你们专程来接我，
已经很感谢了。”他拿出钱包，姿态潇洒。我坐在位置上没动，只是朝服务员使了个眼色。
服务员心领神会，微笑着对陆哲说：“先生，这位女士刚刚已经结过账了。
”陆哲的动作僵在原地，他回头看向姜遥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错愕。
姜遥冲他晃了晃手机：“现在都手机支付了，陆大主席。欢迎回国。”说完，
她挽起我的胳膊，笑容灿烂：“老公，我们回家吧。”走出餐厅，
我还能感觉到背后陆哲那道复杂的、混杂着不甘、困惑和恼怒的视线。我回头看了一眼，
隔着玻璃门，陆哲还站在原地，像一座精致但孤单的雕像。“感觉怎么样？”姜遥问我。
“还行，”我掂了掂手里的车钥匙，“就是戏有点多，不太好接。”“活该，
”姜遥白了我一眼，“谁让你非要来演这出戏的。”我笑了笑，没说话。演戏？不，
我只是在重温一个多年前的老剧本而已。而陆哲，永远是那个看不懂剧本的男配角。
4回家的路上，姜遥接了个电话，是她闺蜜打来的。闺蜜的声音大得我都能听见：“遥遥！
我听说陆哲回来了？你老公什么反应？没跟你闹？”“他？”姜遥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我，
嘴角噙着笑，“他好得很，还主动去接机，主动请吃饭呢。”“什么？！
”闺蜜的声音拔高了八度，“周屿心这么大？还是他根本不在乎？遥遥我跟你说，
男人这种生物，要么是占有欲强到爆炸，要么就是根本不爱你。
你家这位……”姜遥打断她：“行了你，别瞎操心了。我跟你说，
你绝对想不到今天吃饭有多好笑……”她把餐厅里发生的事情当笑话一样讲给了闺蜜听，
讲到我那句“姜遥她离不开我”时，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。挂了电话，她还在笑。
“你现在出名了，”她拍拍我的肩，“我们圈子里都知道，我养了个黏人又坦然的小白脸。
”“那有什么不好？”我专心开车，“至少安全无公害。”我知道，不止是她闺蜜，
我自己的朋友也在为我“担心”。刚到家，发小陈飞的电话就追了过来。“屿哥，你没事吧？
”陈飞的声音小心翼翼，“我听说了，嫂子的那个……白月光，回来了？”“消息挺灵通啊。
”我把外套挂在衣架上，开了免提。“废话，圈子就这么大。兄弟，你顶住啊！
我看那姓陆的来者不善，刚回国就各种显摆。你千万别冲动，也别往心里去。
嫂子不是那种人。”“我知道。”“你知道就好。不过说真的，你就一点不膈应？
”“说实话，真不膈应。”我走到书房，打开电脑，语气轻松，“我甚至觉得……挺亲切的。
”“亲切？！”陈飞的声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“哥，你是不是被**得不正常了？
”我没理他，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。那是一个加密了的旧文件夹，我输入密码，点开。
里面只有一张图片。那是一张非常古老的网络游戏截图，画面粗糙，人物建模堪比马赛克。
截图的中心，是两个角色。一个ID叫“Y”，穿着一身顶级的传说装备，
手持发光的橙色武器，孤高地站在主城之巅。另一个ID叫“一往情深”，
穿着新手村出来的白板装备，正对着“Y”使用一个“跪拜”的表情动作。聊天框里，
“一往情深”正刷着屏。“Y神！收我为徒吧！Y神！”“Y神你就是我的光！我的信仰！
”“Y神，我看到公会经理了！她好漂亮！我要追她！Y神你教教我！”我看着那张截图，
嘴角忍不住上扬。然后，我对着电话那头的陈飞说：“小飞，你说，如果一个小孩，
一直把他哥哥的女朋友当成暗恋的女神，等他长大回来想撬墙角的时候，
发现女神的老公就是他当年那个天天跪拜的哥哥……这情节，怎么样？”电话那头，
是长久的沉默。5陆哲的“进攻”比我想象的还要猛烈。第二天一早，
姜遥的公司楼下就出现了一辆骚包的玛莎拉蒂，以及抱着999朵玫瑰的陆哲。
这事儿瞬间就在姜遥公司的八卦群里炸开了锅。助理小妹第一时间给我发来现场直播的视频，
还配上了一连串“震惊”的表情包。视频里，陆哲一身白西装，风度翩翩，
引得路人纷纷侧目。姜遥从大楼里出来，看到这阵仗，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疙瘩。“陆哲，
你这是干什么？”“姜遥，我只是想让你知道，这些年，我一直没有忘记你。
”陆哲的声音深情款款，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帝。姜遥没接花，只是往后退了一步：“陆哲，
我已经结婚了，请你自重。这样会给我造成很大的困扰。”“我知道。但我看得出来，
你并不幸福。”陆哲的目光越过姜遥，似乎在寻找什么，然后他看到了街对面，
我那辆买菜用的小电驴，“那种只懂得依附你的男人，给不了你想要的未来。姜遥，
回到我身边，我能给你全世界。”好家伙，这台词，十年前的偶像剧都不这么演了。
姜遥大概也是被雷得不轻，她深吸一口气，说：“陆哲，我的幸福，我自己定义。还有，
我爱我老公，非常爱。请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无聊的事情。”说完，她转身就走，
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那束玫瑰花。
我看着手机里助理小妹发来的后续——那束价值不菲的玫瑰花，最后被保洁阿姨捡走，
分给了楼里所有的女同事，一人一支，皆大欢喜。我笑了笑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
继续给元宝梳毛。没过多久，我的手机响了。是个陌生号码。我接起来，
那边传来陆哲的声音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和高高在上的施舍。“是周屿先生吗？我是陆哲。
”“哦，陆主席啊，有何贵干？”“开个价吧。”他单刀直入，“要多少钱，
你才肯离开姜遥。”我掏了掏耳朵：“不好意思，你说什么？信号不太好。”“我说，
开个价！”他的声音大了一些，“一百万？两百万？只要你和她离婚，
我可以给你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。甚至，我之前提过的那个职位，依然有效。
”我沉默了。电话那头的陆哲似乎以为我心动了，语气缓和了一些，
带着一丝过来人的“教诲”。“周先生，你是个聪明人。你应该知道，
你和姜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强行捆绑在一起，对谁都没有好处。拿着钱，
开始自己的新生活，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。”我终于忍不住，笑了出来。“陆主席，
”我慢悠悠地说，“你这套路，是不是有点太老了？电视剧都不这么演了。”“你什么意思？
”“我的意思是，你觉得，能用钱收买的感情，值几个钱？你觉得，
姜遥她……是能用钱衡量的吗？”我顿了顿，语气变得冰冷，“还有，别再给我打电话了。
你没这个资格。”说完，我直接挂了电话，拉黑。我看着窗外，天朗气清。是时候，
让这位活在自己幻想里的“一往情深”小朋友，清醒一下了。6故事要从十年前说起。
那时候，我大四，姜遥大二。我不是什么风云人物，只是个沉迷游戏的死宅。但我在游戏里，
确实算个风云人物。那款叫《神魔纪元》的网游里，我的ID“Y”，
是全服务器第一个满级、第一个拿到橙色武器、第一个单挑最终BOSS的传说。
我是服务器第一公会【剑与玫瑰】的会长。而姜遥，我们公会的ID“瑶光”，
是负责管理公会仓库、组织活动的副会长。我们是在一次线下聚会认识的，
然后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。她知道我游戏打得好，但不知道我好到什么程度。
我只知道她认真负责，却不知道她在现实里是个多么耀眼的姑娘。我们俩，就像两条平行线，
在游戏这个奇妙的空间里，找到了唯一的交点。而陆哲，ID“一往情深”，
就是那时候加入我们公会的一个小萌新。他是个典型的理论派玩家，
入会前把所有攻略都背得滚瓜烂熟，但一到实战就手忙脚乱，菜得抠脚。
因为他是姜遥的同系学弟，姜遥就顺手把他招了进来。这小子一进会，
就展现出了惊人的“崇拜”天赋。他不知道我和姜遥的关系，只知道我是会长“Y”，
姜遥是副会长“瑶光”。他每天跟在我**后面，一口一个“Y神”。“Y神！
这个副本怎么打？求带！”“Y神！你的走位太**了！简直是艺术！”“Y神！
你缺挂件吗？会喊666的那种！”而他对姜遥，则是另一种画风。他是在一次公会活动里，
第一次听到姜遥在语音频道里说话。那天之后，他就疯了。
他在公会频道里公开宣布：“瑶光就是我的女神！我要追她！”公会里一片哄笑，
大家都没当真，只当是个笑话。我也没当回事，甚至觉得有点好笑。这小子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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