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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早上，他在浴室刮胡子，我在餐桌上摆早餐。
\"今天晚上能早点回来吗？\"
我给他盛了碗粥。
\"尽量吧，最近项目赶得紧。\"
\"下周二我们结婚纪念日，你记得吧？\"
他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。
\"下周二？\"
\"嗯，五周年。\"
他抬起头看我，眼神里有一瞬间的空白。
然后很快填上了笑容。
\"当然记得！到时候我请假，陪你一整天。\"
他说\"当然记得\"的时候，咬字太重了。
重到像在掩饰刚才那一秒的心虚。
五年前他求婚的时候说，
\"每一个纪念日我都会记得，记到我老年痴呆为止。\"
现在连第五年都要我来提醒了。
老年痴呆倒是提前到了。
我走到玄关。
他的公文包搁在鞋柜上，拉链没拉严，露出一截文件袋的边角。
我碰到公文包肩带，画面涌出来：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写字楼。
宋枝在他身后小跑两步追上来，仰着脸说了句什么。
顾庭低头看她，笑了。
夜风吹起她的短发，他抬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。
宋枝愣了一下，耳朵尖迅速红了。
顾庭也愣了一下，随即把手收回裤兜里，步子加快了半拍。
画面消散。
浴室的水声还在响。
我站在原地，把公文包的肩带慢慢放下。
下一步是什么？
牵手？拥抱？
我不想等到那一天。
回到卧室，我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，打开和周蕊的对话框。
\"协议我看完了，没问题。下周纪念日之后，我正式跟他谈。\"
周蕊秒回：
\"你确定要等到纪念日？\"
\"确定。\"
\"我想给这段婚姻最后一次机会。\"
\"如果那天他能记得来，我就再想想。\"
\"如果他不来呢？\"
我盯着屏幕，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。
最后只发了一句：
\"那就不用想了。\"
纪念日当天，我起了个大早。
厨房里做了他爱吃的葱花鸡蛋面，卧了两个溏心蛋，
摆盘的时候用番茄酱在碗沿画了个笑脸。
像新婚那年一样。
七点半，他的闹钟响了。
八点，书房的灯亮了。
我在厨房听见他打电话的声音，语气急促，带着皱眉的那种压迫感。
\"什么时候的事？......行，我马上过去。\"
他走进厨房的时候，西装已经穿好了，领带还没系，一边系一边看我。
\"纪念日的饭我们晚上吃，公司今天临时加了个重要会议，我先去处理一下。\"
桌上那碗面，他看了一眼，没有坐下来。
\"你先吃，我中午尽量赶回来。\"
门在他身后关上了。
我站在厨房，看着那两碗面。
溏心蛋已经开始凉了。
碗沿的番茄酱笑脸，也跟着凉在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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