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雨夜重逢那个周末的傍晚，天色灰蒙蒙的，像是要下雨却又强忍着。
程雨刚送完一单外卖，从城东的高档小区出来，脱下头盔，长长舒了口气。
他望着那些亮起温暖灯光的窗户，不由想起三年前，他也曾住在这样的地方，
也曾是别人眼中的天之骄子。那时的他，是A大经济管理学院的风云人物，奖学金拿到手软，
还没毕业就已经被多家公司争抢。而如今，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外卖员，穿着明黄色的工作服，
骑着电动车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。手机又响了，系统派发了新的订单。程雨看了一眼，
是要送到“狂飙”奇牌室的。他皱了皱眉，那个地方鱼龙混杂，他去过几次，
每次都觉得浑身不自在。但订单就是命令，他重新戴好头盔，调转车头向奇牌室方向驶去。
风中已经带着雨星，打在他的面罩上，留下细小的水痕。程雨加快了速度，
想在暴雨来临前完成这单。奇牌室门口围着一小群人，程雨老远就看见了。他本不想凑热闹，
但订单显示就是这里。他停好车，提着麻辣烫向门口走去，然后，
他看见了那个三年未见的身影。小蔡。她撑着一把有些变形的伞，站在奇牌室门口的积水里，
裤脚已经湿透了。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——那里跪着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，
正抱着一个彪形大汉的腿苦苦哀求着什么。程雨的脚步慢了下来，
手中的麻辣烫突然变得沉重无比。“龙哥！再宽限两天！就两天！
我女儿……我女儿她会送钱来的！她有钱！”跪在地上的男人声音嘶哑，
雨水顺着他花白的头发流下，混合着嘴角的血丝，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被称作龙哥的壮汉一脸不耐烦，用力想把腿抽出来：“老东西，输得精光还赖着不走！
你那女儿能榨出几个子儿？老子没空跟你耗！”小蔡走上前，声音干涩：“爸，起来。
”她的父亲看到她，眼睛一亮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：“小蔡！钱……钱带来了吗？
快给龙哥！”小蔡没有看父亲，只是盯着龙哥，
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薄薄的信封递过去：“龙哥，这里是三千，剩下的……再容我们几天。
”龙哥一把夺过信封，数了数，三角眼里闪过贪婪：“三千？打发叫花子？连利息都不够！
”他把信封揣进兜里，手指几乎戳到老人的鼻尖，“听着，最后三天！
三天后见不到剩下的两万，老子卸你一条腿！”程雨站在几步开外，感觉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雨水顺着他头盔的面罩往下流，模糊了他的视线，但他依然能清晰地看见小蔡那张苍白的脸。
她还是那么美，即使是在这样狼狈的场合下，依然有种倔强的美丽。
只是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，如今像是蒙上了一层灰。小蔡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注视，转过头来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程雨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震惊，然后是铺天盖地的难堪和羞耻。
她的嘴唇微微颤抖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程雨也一样。他想问，
这三年你过得好吗？他想问，为什么当初要那样离开？他想问，需要帮忙吗？
但他什么也没问。他只是把麻辣烫递给龙哥旁边的小弟，接过钱，转身，跨上电动车，
逃离了这个地方。雨水越来越大，打在他的头盔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。程雨没有注意到，
他的眼睛已经模糊得看不清前方的路。他记得大三那年，小蔡坐在图书馆的窗边，
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，她抬起头对他微笑，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星。“程雨，
你以后想做什么？”她问。他当时自信满满地回答：“先进投行干几年，积累经验和人脉，
然后自己创业。等我成功了，就给你买一个大房子，面朝大海，春暖花开。
”小蔡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我不要大房子，我只要你陪着我就好。
”2赌债风波那时的他们，以为未来就像课本上的公式，只要按部就班，
就能得出正确的结果。谁能想到，三年后的今天，他会是一个外卖员，而她，是赌鬼的女儿，
在奇牌室门口为父亲求情。程雨把车停在路边，摘下头盔，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脸。
他想起毕业前夕，他拿到了心仪公司的录用通知，兴奋地约小蔡出来庆祝。而她，
却在那天平静地提出了分手。“我们不合适，”她说，“你给不了我想要的。
”他追问她想要什么，她只是摇头，然后转身离开，没有回头。那天晚上，
程雨喝得烂醉如泥。第二天醒来，他得知父亲的公司破产了，欠下巨额债务。一夜之间，
他从天之骄子变成了负债累累的穷小子。他失去了工作机会，也失去了爱情。现在想来，
小蔡提出分手的时间点太巧了。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家的情况？是不是因为这个才离开他？
程雨苦笑一声，重新戴好头盔，发动了电动车。雨水更大了，他得继续工作。接下来的几天，
程雨总是有意无意地接到送往奇牌室附近的订单。他不知道自己想证明什么，或者期待什么。
他只是控制不住地想再看小蔡一眼，想确认她是否安好。第四天傍晚，他又一次路过奇牌室，
看见小蔡的父亲独自一人站在门口，神情惶恐。“叔叔，”程雨停下车，犹豫着开口，
“您……在等人吗？”老人警惕地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是谁？”“我是小蔡的大学同学，
”程雨说，“前几天路过，看见你们……”老人的表情顿时变得沮丧：“完了，全完了。
龙哥说今天再不还钱，就要打断我的腿。小蕊说她会想办法，
可她能有什么办法啊……”程雨的心沉了下去。他看了看表，已经晚上七点多了。“叔叔，
小蔡现在在哪？”“她说去找龙哥谈条件了，在……在红磨坊KTV。”老人眼神闪躲，
不敢看程雨。程雨知道那个地方，表面是KTV，实际上是龙哥那伙人经常聚集的场所。
他二话不说，调转车头就向红磨坊驶去。KTV包厢里烟雾缭绕，龙哥坐在沙发中央，
左右各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。小蔡坐在他对面，双手紧紧抓着膝盖，指节泛白。
“两万块，对你蔡大**来说不算什么吧？”龙哥吐出一口烟圈，不怀好意地笑着，
“听说你以前还是A大的高材生呢。”小蔡抿着嘴唇：“龙哥，我现在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。
能不能再宽限一段时间，我找份工作，慢慢还你。”龙哥哈哈大笑，
旁边的混混们也跟着笑起来。“找工作？就你现在这样，能找到什么好工作？
”龙哥倾身向前，眼神猥琐，“不如这样，你陪我一个月，这两万块就一笔勾销，怎么样？
”小蔡猛地站起来：“你做梦！”龙哥脸色一沉：“敬酒不吃吃罚酒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！
来人，把她爸的手指给我剁一根下来！”“不要！”小蔡惊恐地叫道。就在这时，
包厢门被推开了。程雨站在门口，气喘吁吁，身上还穿着外卖员的工装。
3情陷奇牌室“龙哥是吧？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，“小蔡父亲欠你的钱，
我来还。”小蔡震惊地看着他，嘴唇微微颤抖。龙哥上下打量着程雨，嗤笑一声：“你？
一个送外卖的？两万块，你拿得出来吗？
”程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：“这里面有一万五，是我全部积蓄。剩下的五千，
我一周内凑齐给你。”龙哥示意手下接过银行卡，冷笑着问：“密码？”“686868。
”手下核实后对龙哥点了点头。龙哥这才满意地笑了：“行啊，小子。看在钱的份上，
我就再宽限一周。不过，”他的眼神变得危险，“要是到时候见不到剩下的五千，
后果你们清楚。”程雨拉起小蔡的手：“我们走。”走出KTV，夜风扑面而来，
带着雨后清新的气息。小蔡猛地甩开程雨的手：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！
”程雨看着她，三年了，他终于能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。她瘦了，眼角有了细小的皱纹，
但依然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女孩。“我只是想帮你。”他说。“我不需要你的怜悯！
”小蔡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当初是我提出分手的，我现在过得怎么样，都跟你没关系！
”“真的没关系吗？”程雨轻声问，“小蔡，告诉我实话，当初你为什么突然要分手？
是不是因为你知道了我家破产的事？”小蔡的瞳孔微微收缩，
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：“你想多了。我只是觉得我们不适合。
”“那为什么你现在还是一个人？”程雨追问，“以你的条件，
完全可以找到比我好得多的人。”“这是我的事。”小蔡别过头去。程雨叹了口气：“好吧，
我不问了。但是那五千块，我会帮你还上的。你家住在哪？我送你回去。”小蔡犹豫了一下，
还是报出了一个地址。那是一个破旧的老小区，程雨知道那里，是城中村待拆迁的区域。
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中，一路无言。到了小区门口，小蔡停下脚步：“就送到这里吧，谢谢。
”“小蔡，”程雨叫住她，“我们能重新开始吗？”小蔡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：“不可能了，
程雨。我们回不去了。”“为什么？”程雨不甘心地问，“就因为我现在是个外卖员？
还是因为你父亲的债务？这些我都不在乎！”“我在乎！”小蔡突然激动起来，“程雨，
你看看现在的我！我有一个烂赌成性的父亲，有还不完的债，我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！
这样的我，怎么配得上你？”“所以你当初离开我，真的是因为我家破产？
”程雨抓住她的肩膀，“你怕拖累我，对不对？
”小蔡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：“是，我是怕拖累你！你本来有大好前程，
不应该被我和我的家庭拖垮！现在也一样，你应该去找一个能配得上你的女孩，
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！”程雨一把将她搂进怀里：“傻瓜，没有你的这三年，
我过得像行尸走肉。什么大好前程，没有你分享，又有什么意义？”小蔡在他怀里痛哭失声，
三年的委屈和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从那晚起，程雨和小蔡重新开始了联系。
程雨拼命接单，想尽快凑齐五千块。而小蔡也找到了一份超市收银员的工作，虽然工资不高，
但至少是正经工作。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未来，只是珍惜着当下的每一次相见。
程雨会在送外卖的间隙去看小蔡，有时只是远远地看着她工作的样子，
有时会给她带一杯热奶茶。小蔡则会在他加班送外卖时，提醒他注意安全。一周后，
程雨凑齐了五千块，还给了龙哥。他以为，生活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了。但他没想到，
更大的风波正在等着他们。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，程雨和小蔡约好去看电影。
这是他们重逢后的第一次正式约会，两人都有些紧张和期待。程雨提前到了电影院门口，
手里拿着两张电影票，心情雀跃。他今天特意请了半天假，换上了最好的衣服，
甚至还去理发店修了修头发。小蔡也准时到了。她穿了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，
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，化了淡妆，看起来清新动人。程雨看着她向自己走来，
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大学时光。“等很久了吗？”小蔡微笑着问。“刚到。
”程雨递给她一杯奶茶，“你最喜欢的珍珠奶茶。”小蔡接过奶茶，
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你还记得。”“关于你的一切，我都记得。
”两人的手自然而然地牵在了一起，像大学时那样。电影是一部爱情片，
讲述一对恋人历经磨难最终在一起的故事。黑暗中，程雨感觉到小蔡的手微微发抖。
他握紧了她的手，轻声问：“冷吗？”小蔡摇摇头，靠在他肩膀上：“只是觉得，
能这样和你在一起，真好。”电影散场后，两人在商场里闲逛。
《程雨小蔡》酸雨之下全文精彩试读 试读结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