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翠的云岭山脉深处，雾气像一条条洁白的哈达，缠绕着山腰。鸡鸣坳，这个地图上几乎找不到标记的小山村，才刚刚苏醒。
苏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，裤腿挽到膝盖，正赤脚站在屋后菜园的泥地里浇水。晨露打湿了她纤细的脚踝，山风吹动她额前几缕乌黑的发丝，衬得那张不施粉黛的脸愈发清丽动人。任谁看去，这都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山里姑娘，勤劳，质朴，带着山水滋养出的灵秀。
只有极少数隐于世间的人才知道，她另一个名字——“幽影”。国际暗网上高居榜首、代号“幽影”的存在，佣金高得吓人，却从未失手。但此刻，她心里盘算的，是西红柿是不是该施肥了。
“小皖！”父亲苏卫国的声音从院里传来，中气十足，“去给七爷送点新摘的黄瓜！”
“哎，就来！”苏皖应了一声，声音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。她利落地摘了几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，放进竹篮，脚步轻快地朝着村东头那座白墙灰瓦的大院走去。
那院子看着寻常，门口却挂着“云岭敬老院”的牌子。只有极少数人知道，这里面住的，可不是普通的老人。
门口站岗的年轻人小张看到她，笑着点头示意，直接放行。苏皖在这里长大，熟得跟自己家一样。
院子里，景象有些“违和”。一个干瘦的老头正慢悠悠地打着太极，动作软绵绵的，但苏皖一眼就看出，他下盘稳得如同老松，那看似无力的手掌若是发力，能轻易劈碎砖石。那是教她近身格斗和暗杀技巧的“吴爷”。
角落的石桌旁，另一个戴着老花镜、头发稀疏的老人，正对着一个平板电脑戳戳点点，嘴里嘟囔：“这玩意儿，比当年破译敌方密码还费劲……”这是“陈老”，曾经的国家密码学权威，现在的顶尖黑客导师。苏皖那手出神入化的黑客技术，大半源于他的倾囊相授。
这里卧虎藏龙，每一个老人拉出去，都曾是在某个领域响当当的人物。退休后，于此地颐养天年。苏皖的父亲，一名因伤退役的老兵，被国家安排在这里负责安保和日常杂务，一干就是二十年。苏皖的童年和少年时代，就在这群老宝贝的“蹂躏”和教导下度过，学了一身足以惊世骇俗的本事，却也被教导要藏锋守拙。
“七爷，您的黄瓜。”苏皖找到正在葡萄架下看书的七爷。七爷曾是外交领域的传奇，最擅洞察人心。
七爷放下书，接过篮子，笑眯眯地看着她：“高考完了，通知书快到了吧？心里有底没？”
苏皖抿嘴一笑，带着点山里姑娘的腼腆：“还行，应该能考上。”
“好啊，出去走走，以后就是年轻人的天下。”七爷目光深邃，“不过记住，无论走到哪儿，根在这儿。学的本事，是用来护身，不是惹事的。”
“知道啦，七爷。”苏皖乖巧点头。
送完菜回家，父亲递给她一个信封：“你的，录取通知书。龙城大学。”
苏皖接过，心情有些雀跃。龙城，那是龙国数一数二的大都市。
母亲李娟在一旁看着，又是高兴又是担忧：“考上了就好，考上了就好……妈提前过去，找个工作，也好照顾你。”
“妈，不用那么辛苦，我能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不辛苦，龙城机会多。你七爷他们在龙豪集团，给妈介绍了个保洁工作，听说那是龙国最大的公司，妈去试试也行，活不累，还能挣点钱给你攒着，在坚持两个月妈就能办理退休了”，母亲语气温柔却坚定。
几天后，母亲真的只身先去了龙城。并且真的顺利入职龙豪集团，成为了总部大楼里一名普通的保洁员。
苏皖则留在山里，等待开学。她偶尔会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极不稳定的卫星网络，屏幕上的字符如瀑布般流淌。她轻松潜入龙豪集团的内网，看了一眼母亲的员工档案和排班表，确认一切正常，又悄无声息地退出，抹去一切痕迹。对她而言，这比摘黄瓜难不了多少。
日子平静如水，直到开学前一个月。
母亲打来电话，声音里带着强忍的痛楚和愧疚：“小婉……我，我昨天清理楼梯间不小心扭了腰……医生说得休息一个月。可……可再干一个月我就能正式退休，拿退休金了……这……”
苏皖的心一下子揪紧了：“妈！您别管退休金了，身体要紧！”
“不行，一个月，就差这一个月……”母亲异常固执。
苏皖握着电话，看着窗外层叠的群山，又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安静的敬老院。她深吸了一口气，山间清冽的空气涌入肺腑。
“妈，您别急。”她的声音平静下来，“我提前去龙城。最后这一个月……我替您去上班。”
电话那头的母亲愣住了：“那怎么行！那是保洁的活儿，又累又脏，你一个马上去上大学的姑娘……”
“妈，”苏皖打断她，语气轻柔却不容拒绝，“山里孩子，什么活不能干？您好好休息，等我。”
挂断电话，苏皖开始简单收拾行李。
她将几件朴素的衣服叠进行李箱，手指掠过书架底层几本厚厚的、没有封皮的旧书——那是陈老给的“课外读物”。窗外，吴爷还在慢悠悠地打着太极。
山风依旧，吹过小院，吹过菜畦，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。
但潜龙已准备出渊。她将走向繁华的都市，走进龙豪集团，走向一段她从未预料到的未来。而她的第一站，将是龙豪集团总部大楼的保洁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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